第四百二十八章：五味雜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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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氏喜滋滋道：“既然這樣，剛剛你說產量大，倒不知一畝地能產多少斤？”
秋芳道：“按照林大人的折子上說，若是肥沃的良田，甚至能產一千五百斤以上呢，就算是貧瘠一些的，一千多斤不成問題，最重要的，這幾樣還是旱澇保收的作物。娘，二嬸，咱們一家都是農戶，最知道這幾種作物意味著什麽，是吧？都說盛世無饑餒，可從古至今，哪有餓不死人的盛世？能讓一大半人吃飽，就已經是了不得的太平年頭。可現在，若有了這幾樣作物，若是全國各地都種了的話，那還真有可能就達到盛世無饑餒這個目標了。”
方氏和周氏都連連點頭，周氏便道：“這麽說的話，不如咱們也搬到京郊去住，看看能不能先從三弟和三弟妹手裏借幾個錢，置辦上十幾畝地，要了種子來自己種，到那時，即便窮一些，最起碼餓不死。我想著，三房和娘再怎麽生咱們的氣，不至於連這點方便都不給吧？”
“怎麽會？娘之前氣得是咱們寄人籬下，指望著人家接濟過活。如今咱們若能下定決心搬出去，靠自己種地養活自己，娘看見咱們這樣有志氣，只有欣慰高興的份兒，斷斷不會見死不救。”
方氏喜動顏色，接著對秋芳道：“這消息你祖母和三叔三嬸還不知道吧？”
秋芳笑道：“可不是？我一聽到信兒，加上相公外放遼東的消息，就急著趕來告訴爹娘，還沒去祖母那裏，我想著明天去。”
“你倒是和姑爺學的，能沈得住氣。只是這樣好消息，哪裏能等到明天？你三叔三嬸掛念你三妹妹，那真是眼睛都要望穿了，不如咱們這就一起過去，怎麽說，這也是個人情。”
秋芳是知道自家母親和二嬸性子的，見她們這般興頭，料也攔不住，恰好這時秋亭秋亮哥倆也回來了，聽見這些消息，只驚得目瞪口呆，接著就見秋亮跳起來，嘿嘿笑道：“到底是咱們家三丫頭，真不愧是神農娘子，怎麽就讓她為國為民立下了這樣大的功勞呢？還等什麽？趕緊去告訴老太太一聲吧，有這個口信兒，咱們在那裏蹭頓晚飯是應該的，不但應該，我看三弟和三弟妹要把家裏好東西都拿出來招待咱們才是。”
秋亭比秋亮還是要厚道一些，他是真心為秋香和三房高興，接著才想到自己也可以沾點光。但回憶起之前的決裂分家，如今又要厚顏無恥粘上去，老臉也是忍不住一紅。你看秋亮，就完全沒有這種表現了，雖然他臉上也發紅，但那完全就是興奮激動的，沒有一點羞愧成分在裏面。
說做就做，眼看太陽已經快下山了，再不去可就趕不上晚飯，於是一家人略微收拾了下便傾巢出動，秋亭本來建議說今天天晚了，不如明天再去，卻立刻被秋亮夫婦以及周氏秋月反對，他和秋芳勢單力孤，沒辦法，也只好少數服從多數。
來到村子裏的時候，暮色已經籠罩大地，秋亮看著煙囪上的炊煙，忍不住笑道：“還好還好，弟妹顯然正做晚飯呢，咱們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，走走走，去看看他們吃什麽好東西。”
說完當先走進院子，那院中如今養了一條大黑狗，卻是熟悉他們了，汪汪叫了兩聲，聽見秋亭聲音，便回去繼續趴下。
而秋明早已接出來，手裏提著一盞燈籠，看清他們，不由驚訝道：“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？連月丫頭也來了，難道是出了什麽事？”
老實人第一個想法就是兄嫂和侄女被勢利眼的二叔家掃地出門了，一時間無處容身，只好投奔自己。也別說他，就連吳氏也是這麽想的，她正在堂屋中做晚飯，煮的是米粥，另一邊竈上給馮氏蒸了碗雞蛋羹，又蒸了一小碟肉片，剩下就是一小盆曬幹的蘿蔔瓜條，雖然沒有肉，但因為家裏富裕，油還是可以多放點的，倒也是噴香撲鼻。
秋亮等人一進來，聞著味兒便狠狠吸了兩下鼻子，方氏笑道：“弟妹這竈上蒸的是什麽？香味兒飄得滿屋子都是。”
吳氏淡淡道：“我們能蒸什麽？給老太太蒸點雞蛋，給孩子們蒸點肉片罷了。比不得嫂子，在二叔祖家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吳氏也不是傻的，最近看大房二房這些作態，分明是還要賴上自家，她看出婆婆和丈夫都心軟了，只是礙於秋香走之前吩咐過的話，所以自己不放臉，他們也不好說什麽。然而再讓大房二房這樣繼續下去，早晚還得被他們沾了光，所以咬牙狠心，就是不肯擺出和解的架勢。
果然，一句話將方氏噎得再說不出話來，有心要擠兌幾句，然而想想秋芳帶來的消息，以及自家處境，自己還有什麽可嘴硬的？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滋味兒，難道她還想繼續品嘗下去。
一念及此，心中真是五味雜陳，嘆了口氣道：“我和大嫂都這樣了，三弟妹何苦還說這種話來氣我們？若說之前是我們勢利眼，無情無義，如今我們也遭了報應。你們是越發好了，在這裏自由自在吃喝不愁，我們……卻是連飯都快吃不上了。”
方氏這話一出口，連周氏都吃了一驚，想不到她竟能放低姿態到這個地步。
果然，那邊吳氏也吃驚不小，擡起頭瞅了方氏一眼，撇嘴道：“出息。當日做下那樣的事，如今便痛痛快快承擔了後果，我還敬佩你。何苦來我這邊裝可憐？我就不信，二叔祖家再勢利眼，至於連飯都不給你們吃？好歹大姑爺可是新科進士，又在翰林院，將來前途不可限量，那一家子勢利的，肯放過他這麽個未來的靠山？”
這會不等方氏說話，周氏便苦笑道：“三弟妹既然看出來了，我也不瞞你。的確，因為姑爺，二叔祖家倒還沒將我們掃地出門，不過估摸著也快了。之前翰林院選拔人才外放，姑爺有幸入選，結果這死心眼的孩子一心要做出一番事業，竟向皇上請調遼東，今日聖命下來，如了他的願，叫他去做遼陽知府。”
“遼陽知府？”吳氏驚訝道：“去遼東，那不是去了香丫頭的地盤？”
“可不是？”周氏搖頭嘆道：“非說要去助三姑爺一臂之力，怎麽勸都不聽。好在遼東雖苦，有三姑爺照應著，我倒還放心些。秋芳和她三妹妹親厚，如今她們姐妹又可以在一起了。”
正說著，就聽裏屋馮氏的聲音響起：“這麽晚過來，不是就為了這麽個事吧？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秋亮總算瞅著了說話機會，連忙三兩步往裏屋躥去，到了門口，見其他人還站在堂屋裏，他便高聲道：“三弟，三弟妹，我們可是帶來了林大人和香丫頭的最新消息，且是天大好消息，你們不進來聽，我可不管你們，若說之後再想打聽，那可要看我的心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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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芳道：“按照林大人的折子上說，若是肥沃的良田，甚至能產一千五百斤以上呢，就算是貧瘠一些的，一千多斤不成問題，最重要的，這幾樣還是旱澇保收的作物。娘，二嬸，咱們一家都是農戶，最知道這幾種作物意味著什麽，是吧？都說盛世無饑餒，可從古至今，哪有餓不死人的盛世？能讓一大半人吃飽，就已經是了不得的太平年頭。可現在，若有了這幾樣作物，若是全國各地都種了的話，那還真有可能就達到盛世無饑餒這個目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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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麽會？娘之前氣得是咱們寄人籬下，指望著人家接濟過活。如今咱們若能下定決心搬出去，靠自己種地養活自己，娘看見咱們這樣有志氣，只有欣慰高興的份兒，斷斷不會見死不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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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芳笑道：“可不是？我一聽到信兒，加上相公外放遼東的消息，就急著趕來告訴爹娘，還沒去祖母那裏，我想著明天去。”
“你倒是和姑爺學的，能沈得住氣。只是這樣好消息，哪裏能等到明天？你三叔三嬸掛念你三妹妹，那真是眼睛都要望穿了，不如咱們這就一起過去，怎麽說，這也是個人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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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亭比秋亮還是要厚道一些，他是真心為秋香和三房高興，接著才想到自己也可以沾點光。但回憶起之前的決裂分家，如今又要厚顏無恥粘上去，老臉也是忍不住一紅。你看秋亮，就完全沒有這種表現了，雖然他臉上也發紅，但那完全就是興奮激動的，沒有一點羞愧成分在裏面。
說做就做，眼看太陽已經快下山了，再不去可就趕不上晚飯，於是一家人略微收拾了下便傾巢出動，秋亭本來建議說今天天晚了，不如明天再去，卻立刻被秋亮夫婦以及周氏秋月反對，他和秋芳勢單力孤，沒辦法，也只好少數服從多數。
來到村子裏的時候，暮色已經籠罩大地，秋亮看著煙囪上的炊煙，忍不住笑道：“還好還好，弟妹顯然正做晚飯呢，咱們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，走走走，去看看他們吃什麽好東西。”
說完當先走進院子，那院中如今養了一條大黑狗，卻是熟悉他們了，汪汪叫了兩聲，聽見秋亭聲音，便回去繼續趴下。
而秋明早已接出來，手裏提著一盞燈籠，看清他們，不由驚訝道：“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？連月丫頭也來了，難道是出了什麽事？”
老實人第一個想法就是兄嫂和侄女被勢利眼的二叔家掃地出門了，一時間無處容身，只好投奔自己。也別說他，就連吳氏也是這麽想的，她正在堂屋中做晚飯，煮的是米粥，另一邊竈上給馮氏蒸了碗雞蛋羹，又蒸了一小碟肉片，剩下就是一小盆曬幹的蘿蔔瓜條，雖然沒有肉，但因為家裏富裕，油還是可以多放點的，倒也是噴香撲鼻。
秋亮等人一進來，聞著味兒便狠狠吸了兩下鼻子，方氏笑道：“弟妹這竈上蒸的是什麽？香味兒飄得滿屋子都是。”
吳氏淡淡道：“我們能蒸什麽？給老太太蒸點雞蛋，給孩子們蒸點肉片罷了。比不得嫂子，在二叔祖家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吳氏也不是傻的，最近看大房二房這些作態，分明是還要賴上自家，她看出婆婆和丈夫都心軟了，只是礙於秋香走之前吩咐過的話，所以自己不放臉，他們也不好說什麽。然而再讓大房二房這樣繼續下去，早晚還得被他們沾了光，所以咬牙狠心，就是不肯擺出和解的架勢。
果然，一句話將方氏噎得再說不出話來，有心要擠兌幾句，然而想想秋芳帶來的消息，以及自家處境，自己還有什麽可嘴硬的？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滋味兒，難道她還想繼續品嘗下去。
一念及此，心中真是五味雜陳，嘆了口氣道：“我和大嫂都這樣了，三弟妹何苦還說這種話來氣我們？若說之前是我們勢利眼，無情無義，如今我們也遭了報應。你們是越發好了，在這裏自由自在吃喝不愁，我們……卻是連飯都快吃不上了。”
方氏這話一出口，連周氏都吃了一驚，想不到她竟能放低姿態到這個地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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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會不等方氏說話，周氏便苦笑道：“三弟妹既然看出來了，我也不瞞你。的確，因為姑爺，二叔祖家倒還沒將我們掃地出門，不過估摸著也快了。之前翰林院選拔人才外放，姑爺有幸入選，結果這死心眼的孩子一心要做出一番事業，竟向皇上請調遼東，今日聖命下來，如了他的願，叫他去做遼陽知府。”
“遼陽知府？”吳氏驚訝道：“去遼東，那不是去了香丫頭的地盤？”
“可不是？”周氏搖頭嘆道：“非說要去助三姑爺一臂之力，怎麽勸都不聽。好在遼東雖苦，有三姑爺照應著，我倒還放心些。秋芳和她三妹妹親厚，如今她們姐妹又可以在一起了。”
正說著，就聽裏屋馮氏的聲音響起：“這麽晚過來，不是就為了這麽個事吧？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秋亮總算瞅著了說話機會，連忙三兩步往裏屋躥去，到了門口，見其他人還站在堂屋裏，他便高聲道：“三弟，三弟妹，我們可是帶來了林大人和香丫頭的最新消息，且是天大好消息，你們不進來聽，我可不管你們，若說之後再想打聽，那可要看我的心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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